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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回 扑朔迷离 女昆仑初献身手 希奇古怪 老官僚全无心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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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舜华却笑道:“怕他怎的?如果把俺们也当女强盗捉去这才是大笑话哩。”王元超、瑶华听她这样一说一齐大笑起来,笑声未绝,忽听得窗外一声咳嗽颇为洪亮。王元超等三人闻声,又复回到隔壁那间屋内,却见门外立着一个清瘦的小老头儿,一张高颧通鼻的脸蓄着两撇八字黑胡,戴着一顶翻沿韦陀金毡帽,帽沿前面缀着一颗比黄豆还大的明珠光芒四射。身上却又穿着灰布短袄,束上一条二蓝湖绉旧汗巾,巾上挂着一支短短的旱烟袋,下面高统粗布白袜套着一双寿字挖云双梁厚底鞋,一手提着几件包裹,一手盘着两枚通红光亮的雌雄核桃。未进门先自目光霍霍向王元超打量一番,然后慢吞吞的把手上包裹一举,笑嘻嘻的说道:“这几件包裹是客官们驴鞍上取下来的,恐客官们早晚要用特地送进来的。”王元超慌忙走到房门口接过包裹,却看得这老头气度不凡,不象店中杂役,便也含笑点头道:“老者无事,何妨请进来谈谈。”老者略一谦逊竟自昂然直入,一进房内向王元超、双凤抱拳为礼,便呵呵笑道:“怪道今天一早鹊来报喜,原来有三位这样豪杰下降。小老儿高兴已极,不嫌冒昧,借送包裹为由特地进来拜识拜识,还请三位宽宥为幸。”王元超等听他这样一说心里吃了一惊,慌接口道:“在下到灵隐进香路过贵地,因过江不及暂宿一宵,老丈称为豪杰未免过奖了。”王元超一面答言,一面已把手上包裹搁在床下,回转身正想同那老者接谈,不料老者指着床下包裹又大笑道:“小老儿一生闯荡江湖自问双眸未瞎,竟也识得英雄。就是包裹内那口宝剑,也早已告诉俺哩。”原来双凤两口宝剑因为尺寸不长贴身带着,只有王元超新得的那柄倚天剑携带碍目,一路用包裹包好拴在鞍上,不料被这老者点破,王元超同双凤都吃了一惊。正想用话支吾,那老者又抢着说道:“诸位不必惊疑,容小老儿慢慢奉告。俺是本地人,姓来,贱名锦帆,早年江湖上曾送俺一个绰号叫瘦大虫,年轻当口也曾单身匹马走南闯北了十几年,洗手回乡以后承本县抬举,又做了十几年捕快头儿。仗着平日江湖上朋友多面子上兜得转,倒也没有失过脚。一直到了五年前将近望五当口,想法退了卯,把一生积蓄撑起了这个小小客栈,生意倒也说得过去。光阴如箭快,现在小老儿已是五十多岁的人了,腰脚也不比从前,只在这点小买卖上照管照管,绝不与闻外事。间或有几个四海英雄来此息足,攀点交情尽点地主之谊,便已心满意足了。今天最先那位甘老先生降临,小老儿暗中一留神着实吃了一惊,平时江湖上的英雄无论识与不识,一经落在俺的眼中,这人本领大小便可揣摩八九。独有那位甘老先生龙骧虎步,竟是生平未见的一个了不得的人物,正要乘机交谈,不料他已匆匆而出。等到三位随后光临,小老儿自然格外留神。不是小老儿故意当面乱诌,象三位同那甘老先生都是俺生平难遇的人物,岂是江湖上意气朋友所能及的,怎不教俺喜出望外。所以借着送包裹为名,急急进来拜望。哪知鞍上有个长长的包裹松了扣儿,溜出剑鞘来,小老儿对于宝剑略知一二,不禁随手抽出一看,又是大大的一惊!平常人哪有这样宝物,便是武艺略差一些的也使不了它,益发认定诸位是非常人了。”来老头一口气说明来意以后,便向王元超等探问帮族。

    王元超虽然看出来老头并无他意,总是萍水相逢,只含糊其词的说了几句,连三人名姓也不敢实说,只张三李四的报了一阵。来老头何等精明,也不多问,只一味添茶添水的殷勤招待了一阵便也告辞而出。可是自从来老头出去以后,王元超这间房内顿时与众不同起来。店伙们不待王元超招呼,也不等到上灯时候,竟自动调开桌椅在房内摆设了一桌丰盛精致的筵席,霎时水陆并进珍错满案,说是本店店东替客官们洗尘的,王元超连连阻止,已是摆得整整齐齐。可是那位来店东却不进来陪客,意思之间,似乎有女眷在房不便奉陪,这一来王元超倒弄得没法摆布。舜华笑道:“这位来店东也是个有心人,既然如此不好十分峻却。倒是席无主人却不便叨扰,再说俺们二师兄尚未到来也须稍待。”正说间忽听得门外甘疯子呵呵大笑,已挽着来老头同跨进房来。王元超等慌向来老头逊谢道:“俺们萍水相逢,怎好如此厚扰。”一言方出,甘疯子破袖乱舞摇着手大声笑道:“有酒有肴理应叨扰!来老丈也是我辈中人,不要辜负他一番美意。来!来!来!坐下再说。”来老头大喜,一翘拇指大声道:“甘先生真是快人,三位万勿再谦,俺先敬诸位一杯。”说罢从身旁店伙手内夺过酒壶,向各人杯内一一斟满,使趋向主位,甘疯子也虎躯一矮,坐向首席。王元超、舜华,瑶华只得依次就座。甘疯子首先笑道:“此刻俺一进店门,这位来老丈便倒屣出迎一见如故,且说预设盛筵相待。恰恰碰着俺是个老饕,听得有酒忙不迭把主人拉将进来了。”来老头大笑,流水般斟过酒来。甘疯子猛的用手一接酒杯,微笑道:“且慢,俺们同来老丈萍水相逢竟蒙盛筵招待,足见老丈生平好客豪气凌云,可是俺还邀着一位佳客不久就到。这位佳客与老丈大有渊源,这一席酒倒真凑巧。不过俺这首座,还应让与这位佳客才是。”甘疯子这里一说,非但来老头捧着酒壶摸不着头脑,连王元超、双凤也是不解。来老头愣愣的问道:“这位佳客究竟是谁呢?”甘疯子微笑道:“客到就知,且虚左以待添好杯箸,静候光临便了。”说毕指挥店伙,在舜华上首添设了一座。

    这时天已昏黑,来老头格外讨好,命店伙在房内点起十几支明晃晃巨烛,光辉满座格外精神。可是甘疯子并不吃酒,只同来老头谈些江湖上勾当,一面谈天一面时时留神天井外边。众人看他这样郑重其事,不知道这位佳客是何等人物,尤其是王元超暗想这位师兄平日眼高于顶从来不肯这样低首下人,何况连酒也不肯先吃非恭候那位佳客不可,这真是稀有的事了。各人胸头正在起了疙瘩当口,甘疯子忽向门外招手道:“佳客己到,快请进来。”语声未绝房内烛影一晃,门外飕的窜进一个人来。众人急看时,只见来人亭亭玉立却是一个女人,而且就是白日衙门木笼内逃走的女强盗,这时一身装束,还是白天所着的夜行衣着。王元超、双凤等虽然觉得突兀,料得甘疯子与她定是素识,倒也奇而不奇,独有那位设筵款客的来店东,一见进来的女子宛如逢了恶煞,倏的脸色大变!立起身就想退出房外。甘疯子一抬身两手一拦,呵呵大笑道:“老丈休惊,俺特地把她邀来替你们解释误会的。非但解释误会,说起她的身世同老丈也不是外人。哈哈,你道她是谁?她就是诸暨县村包天胆包老英雄的千金,芳名翩翩两字,从小生长深闺不谙江湖勾当,这几天因寻找她的胞兄包立身到杭州亲眷家耽搁几天,回来路过此地,不料你把自己世侄女,竟当作女强盗捉起来了。”话犹未毕,来老头额上青筋支支绽露,满头大汗粒粒显明,瞪着眼张着嘴,气吁吁的连声喊着:“啊哟!……,这,……”这了半天,伸着颤抖抖的手指着包翩翩说道:“你……你真是包天胆老哥的后人吗?”翩翩莲步轻移,走到来老头面前,先自福了一福微微笑道:“甘师伯说的一点不错。先父去世时侄女同家兄尚在年幼时代,几位先父的友好都隔绝多年。今天没有甘师伯提起,还不知来世叔也是先父的好友哩。尚乞世叔恕侄女失敬之罪。”说毕插烛似的拜了下去。来老头忙不迭哈腰还礼,一伸手扶起翩翩,把脚跺得震天价响喊道:“该死!该死!俺愈老愈糊涂,竟把自己人凌辱起来,教俺这张老脸往那里摆!罢了!罢了!这也是俺的报应到了。”一面说一面连连挥汗,真有无地自容之概。甘疯子看他急得这个样子心里暗乐,谁教你不安本分替官府作走狗?倒是包翩翩看得过意不去,劝说道:“世叔且自宽怀,好在侄女已自脱身出来。这事论情,侄女自己也感大意。现在事已过去,侄女已同甘师伯商量过,还要请来世叔帮忙替侄女洗刷不白之冤哩。”来老头满面惭惶说道:“姑娘你哪里知道?想当年俺同你们尊大人同门学艺,后来又在江湖上同事多年,承蒙天胆老哥看待得同手足一般,江湖上的勾当同身上一点薄艺,一半还是令尊大人指点的。俺饮水思源怎不惭愧!那时俺从江湖洗手回乡,尊大人业已去世,俺曾到府上痛哭一场。那时姑娘同你令兄都还年幼从令叔度日,俺看令叔一脸仁慈,家境也颇为富裕,所以俺也放心。一直到这些年,还时时惦记哩。不料姑娘已长得这样出色,却被俺误打误撞的弄出这档事来。再说俺这些年早已不问外事,偏逢着本县张公祖同俺有点交情,一时情面难却,应允帮他一臂之力捉那女强盗,万不料误把世侄女当作歹人!这事传扬开去,我一生名气也都付诸流水了。有这两层原因,教我如何不痛恨呢?姑娘此刻所说要我帮忙,只要能够洗清姑娘的声名,小老头就是粉骨碎身倾家荡产誓不皱眉。”甘疯子看他一脸诚惶诚恐之色暗暗点头,知道这人心地不恶尚是豪侠本色,便呵呵笑道:“我替你邀来这位佳客应该首座么?我有酒不喝,定要等这位佳客到来,教你这席盛筵师出有名。现在我可酒瘾大发,有点等不及了。”来老头慌向甘疯子一躬到地道:“甘老英雄你这番成全,教我终身不忘,包侄女是我自己人,还是您首座为是。时已不早,我还有许多事要向你请教,快请客坐吧。”甘疯子笑了一笑也不再谦让,便替包翩翩向王元超、舜华、瑶华三人引见,舜华、瑶华早已拉住翩翩的手问长问短亲热非凡。

    来老头就让翩翩坐在瑶华肩下,同自己主位又恰好贴近,又吩咐店伙不准向外面透露风声,众人又重新把盏入席细斟浅酌起来。席间众人请来老头先说这事如何起因,究竟这女强盗做的何种案子?来老头一面替众人斟酒一面说道:“说起那女强盗并不在本县做案,系在对江杭州钱塘县做了十几起巨案,照杭州捕快所说,那女强盗做的案子非常离奇,每逢绅宦人家喜庆日子,女眷们争丽斗富一身珠光宝气当口,女强盗即大显神通来去无踪无影的满掠而归,而且总是捡着价值连城的宝物下手。这样做了几次,只把钱塘县一般捕快跑得腿烂兀自找不出一点线索,连那飞贼是男是女,是独脚还是合伙还不知哩。直到月前杭州巡抚的老太太做七十大寿,全省大小官员挖空心思想从寿礼上走一条捷径,各色珍贵寿礼络绎不绝的往巡抚衙门送了进去。外边的人都说这一次不比寻常,那飞贼恐怕也只有光瞪着眼不敢下手了。巡抚衙门内也知道外边飞贼闹得厉害,内宅贵重礼物堆积如山,不敢大意,从收礼这天起早已弓上弦刀出鞘,一般戈什哈同标营的兵勇彻里彻外昼夜梭巡起来,闲杂人等休想混得进去,这样总以为万无一失了。哪知到了寿庆正日的傍晚,正值翎顶辉煌笙歌迭奏之际,那位老太太把儿子孝敬的一副民脂民膏造成的八宝珈楠朝珠套在二品补服上面。这副朝珠各样什件都是一等的孩儿面的珊瑚、祖母绿的翡翠以及透水的红蓝宝石,这还不算,其中还镶着几颗樱桃大的真珠光芒四射,尤为稀世珍品。这位老太太挂着这副朝珠,被各大员的命妇众星捧月般捧在华堂中间受贺,颤巍巍仿佛在云端里一般。等到受贺已毕开筵听戏,众人恐怕老太太年高受累,一大群丫环女仆又扶进内室,预备吸几口芙蓉福寿膏长一长精神,好去听戏。不料她大马金刀的向烟榻上一坐,众人正要伸手替她卸下那挂八宝珈楠朝珠时,只听得齐喊一声哎呀!便没有了下文。那位老太太抬头向众人一看,个个面色慌张呆立在面前做声不得。她自己兀自不知,还怒叱道,无用的奴才,快替我宽了朝珠补服,好好的装口烟让我接接力。她这样一怒,众人没法隐瞒,才慌慌张张向她胸前一指道,老太太的朝珠上哪儿去了呢?她听得吃了一惊,慌低头一看,果然胸前光彩全无。这一吓非同小可,这串朝珠比自己这条老命还看得贵重十倍,登时手足冰冷急喘上涌,似乎便要寿终正寝。众人大惊,一面替她捶背揉胸,一面分人连爬带跌去见那位巡抚大人。等到巡抚急匆匆进内宅,已听得那位老太太捶胸顿足如丧考*的大哭起来,哭声一扬,内外顿时弄得沸天翻地。巡抚一面宽慰寿母,一面传谕属下,立时把全衙封锁不准一人出入。这时戏也停锣了筵席也吃不成了,内外大小男女贺客个个心惊肉跳,你看我我看你,哪敢放半句屁。可是事也奇怪,那串朝珠众人亲眼目睹在老太太出来受贺时节,明明挂在胸前闪闪放光,怎的一进上房不到半盏茶时就忽然不见了呢?而且接近老太太的人,不是自己的子女儿媳便是常来常往的人员眷属,下人们也只老太太贴身服侍的几个丫环仆妇,在这青天白日众目炯炯之下怎么一忽儿就会不翼而飞呢?再说内外账房堆积如山的礼物件件都是贵物,贺客中人员的眷属哪一个不珠翠满头,怎么一件不丢偏偏丢了寿母独一无二的八宝朝珠呢?众人口里虽不敢出声,肚子里个个都这样思索。这时捕厅标兵戈什哈全体动员,捧着大令,不管你何等人物挨个儿要搜查一下。那般女贺客看得苗头不对,一齐走进上房请老太太自己搜查以明心迹。这样把偌大的巡抚衙门整个儿翻了个身,哪有八宝朝珠的影子。可是好好的一场大寿,这一来弄得瓦解冰消。那位巡抚老太太果然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哭个无止无休,那一般男女贺客也个个抱着一肚皮怨屈,碍着上官名分,只好垂头丧气等着解严令下鸦飞雀散。当夜巡抚大人只拿属下出气,个个骂得狗血喷头。尤其是钱塘县的县太爷,前几桩绅宦人家的案子还未找着影子,又出了这一场天字第一号血海关系,眼看得这个七品前程断送在这串八宝珠上面了,最痛心的是巡抚衙门内礼物当中有他一尊一尺多高赤金麻姑,送进去时在戈什哈手中还花了不少门包,满望借这尊麻姑的金面官升三级。这一来非但枉费心机,还要吃不下兜着走哩。可怜这位县太爷被巡抚结结实实申斥了一顿,还限他会同捕厅在三天内务须人赃并获。回到自己县厅同着那位捕头愁眉不展作了个楚囚对泣。那时节,咱们这位萧山太爷也正渡江祝寿,因为同那位钱塘县太爷同年兼同乡交情素厚,贺寿的一天寄宿在钱塘县衙门内,眼看得这位老同年,性命难保,便默然坐在一旁暗暗代为策划起来。说起咱们这位县太爷,同那位钱塘县却有天渊之别。她姓曾宫讳祥麟,字仁趾。少年登科,倒是个干练有为才智卓绝的人物。到了本县任上官声着实不错,上司也非常器重。来老头说到此处,甘疯子猛的酒杯一顿开口道:“嗯!原来是他。”来老头慌问道:“难道甘老英雄也认识他么?”甘疯子点头道:“且不打岔,你再说下去以后怎样呢?”

    来老头提起酒壶又替阖席斟了一巡酒,接着说道:“当时这位曾太爷肚子里打了个底稿,向那钱塘县同捕头开口道:‘事已如此急也无用。出事当口我也在场,照我细想,在失事的前后一忽儿工夫接近老太太的都是女人,依我猜度,贼人大半是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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