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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零九章 暗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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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着手,一副高人嘴脸:“堂上诸公不是怯懦,是不想在这时候激化矛盾。”

    忽然间,他挺直腰板,冲着同样贴墙站立的一众手下吩咐道:“快,赶紧去请个大夫来。”

    “陕西的。”

    其中一人无奈叹道:“彼辈愚民哪懂得什么家国天下的大义,只觉得工读生的路子好走,日后自家儿孙也有望分一杯羹,便都一味的偏袒那些工贼。”

    有人见状不由叹道:“天问兄当真是嫉恶如仇性烈如火。”

    他连拉带扯,硬是将鲁天问弄到了门外。

    “莫嚷!”

    鲁天问低吼一声打断了那人,咬牙切齿道:“阁老们站得高离得远,哪里知道下面的局势?诸位,若只是给工读生授官,其实也还算不得什么,可你知道外面那些普通百姓是怎么议论的?!”

    王御史本想叮咛他保密呢,眼见他风风火火又跑掉了,只得无奈摇头。

    好在热血上头的举人们,也并未在意路人的不配合。

    说着,冲众人一抱拳:“不管诸位如何,鲁某今日……”

    众人不由诧异:“天问兄,你这是……”

    这一句‘不管诸位如何’,其实就等同把在场众人架到了火上烤,因此没等鲁天问说完,就有不少人变了颜色。

    “什……”

    又有人起身到了鲁天问桌上,自发替他完成归档的手续,只是还不等把手续办完,就见鲁天问面色铁青的回了值房,手里还死死攥着那份血书。

    但为首的举人却不肯直接交出血书,而是先抑扬顿挫的大声诵念了一遍。

    王御史瞪眼反问:“我叔叔是谁?你说是真是假?”

    头一个消息倒罢了,若单单只是此事,在众人眼中最多也就是垂死挣扎罢了。

    左右立刻有人叮咛:“别忘了顺带打听一下,看阁老们做何反应。”

    谁不知道这些副官,都是工读生出身?

    他喊的是热血沸腾,但值房里却一瞬间冷了场。

    而此后几日当中,为了安抚群情激奋的举人,也不知谁先抵受不住压力,又将皇帝状况泄露了出去。

    鲁天问这时也服了软,讪讪拱手道:“若早知如此,我万不敢莽撞行事。”

    三月初五,休满了足足十八天婚假的焦某人,重新回到了工作岗位上,并在当天高调宣布两个消息,分别是授官之事不日即将进行;以及他焦某人奉旨,准备入宫教授皇子格物致知的工学。

    因此他一进门,便有人起身追问:“天问兄,这会是哪个省的举子?”

    最后他更是把所有举子的名姓,一个不落的念了个遍。

    临近二月末,距离春闱放榜的时间还有不到十天。

    “打个屁!”

    所以每到这时,顺天府都会和巡防营一起增派人手,在贡院附近昼夜巡察,以免聚集于此赶考举人闹出什么大乱子。

    也就在这时,一直坐在鲁天问座位上没开口的那位御史,突然起身扯住了鲁天问的胳膊:“天问兄,你先莫急,跟我来,来来来,我有要事相商!”

    这一骂,众人更是莫名其妙了。

    但工读生就不一样了,不就是学手艺吗?自己年纪大了自然不成,但后辈儿孙也未必没机会——纵然授的都是芝麻官、又是武职,可再小再差,那也是有品阶的正经官身啊!

    “闹成现在这样,就算查出来还有什么用?”

    虽然最初泄露消息的举人被追责拿问,但这并没有妨碍到举人们一天高过一天的嚣张气焰,于是清算工读生、清算工学的传闻喧嚣尘上,到后来甚至有举人扬言要恢复‘匠户’制,让工人们代代为奴,永无出头之日!

    在了解了这些事情之后,那些素来清高的御史,反倒成了最慌乱的,纷纷围着鲁天问询问该如何应对。

    鲁天问咬牙道:“官场的规矩坏了,或许还有改正的机会,但这人心要是坏了……长此以往,天下人都去走这工科生的邪路,谁还肯潜心向学?”

    按以往的经验,这正是赶考举人们最焦躁不安的时候,借酒装疯闹事的,受不了压力突然发病的,即便是平日里最守礼的斯文人,也有可能会突然暴起,做出一些骇人听闻的举动。

    “天问兄。”

    这下子,皇帝病情便再也隐瞒不住了,一时城中物议汹汹,甚至盖过了即将发榜的进士名单。

    百十号人便呼啦啦涌将出来,气势汹汹的赶奔督察院。

    “你!”

    只坐在鲁天问位置上,帮忙归档的那人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今年自然也不例外,甚至于重视的程度还要加上几倍,说是如临大敌也不为过。

    赵无畏回头又骂了一声:“今儿能封武官,明儿就能做文官,老爷们这叫未雨绸缪,你当都跟你是的,吃了上顿不管下顿!”

    他环视众人,震声道:“十个里倒有九个偏向工学和工读生们!”

    但却也有两位御史站出来,佐证了鲁天问的说辞。

    鲁天问抖了抖手里的血书,慷慨道:“无官无职的学子尚且不惜热血,我等身为言官御史,难道还怕死谏不成?!”

    这其实也是千百年来,士林刻意抬高读书人地位造成的反噬效果。

    就没这事儿,举人们还憋着劲儿想要找衅工读生、罢黜工学呢,如今骤然听到这个消息,又怎么可能坐视不理?

    他攥拳狠狠捣在书桌上,义愤填膺的骂道:“荒唐、无耻!”

    至于原因么……

    眼见血书已成,为首的举人发一声喊。

    众御史也是一片哗然,有人不敢相信道:“怎么会这样?先前贺阁老还曾出面勉力本届举子,声称绝不会坐视纲常败坏的,怎么会突然……”

    “那又如何?!”

    “唉~”

    而看到没有出岔子,赵无畏也暗暗松了口气,顺口对声旁的手下抱怨道:“那些工读生也是蠢货,有这好事儿偷着乐就行了,偏传扬的人尽皆知,这封官的事儿要是黄了,看不把他们后悔死!”

    “头儿,我听说工读生自己也在查,到底是谁泄露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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