敦到县中当了捕快?叶行远又大感意外,这次回县里,真是各种变化都有。
第一,若非罪证确凿,衙门对读书人及其家眷不会直接下牌票,只会请到府衙质询,这其中当然就有弹性,可以称病或者有事拖延。第二,若是自认无罪,也可以呈文自辩,不必亲至公堂,更不会对其轻易用刑。
黄典吏并不知道欧阳举人让女儿与叶行远同行,更不知他们从府城同返。不过对他而言,都是怨愤的对象。
叶行远还是童生的时候,就能享受这些优待,这也是为什么当初龙宫不能直接请府衙把他抓起来的原因。
没想到黄典吏借口抓贼进门,之后居然要提欧阳小姐回县衙,这可是把欧阳家往死里糟蹋,福伯岂肯答应。
之前是有过公事文书,县衙曾问询过欧阳举人,但当时举人已经回复过了,况且欧阳紫玉一直都不在家,福伯也就没有放在心上。刚才黄典吏敲门进来,福伯根本就没有联想起此事。
叶行远言语中暗含讽刺,目光在捕快里中扫了扫,却发现有个人躲躲藏藏,不敢正面对着自己。又仔细一看,竟然是他的便宜姐夫刘敦。
如今叶行远居然与欧阳紫玉孤男寡女出双入对,更是佐证了刘婆之言,直叫黄典吏咬牙切齿。“原来是叶公子,如今县中正值多事之秋,县尊公务繁忙,我既为本县吏员头目,自然要鞠躬尽瘁,多担几分责任。
既然如此,欧阳小姐旅途劳顿,需要安歇,也有暂时不去的道理。反过来我倒要问问,到底是何人状告欧阳小姐?我可代替呈文以辩,不必亲去县衙。”
堂堂一个超凡脱俗的剑仙对凡人动了手,结果被官府定罪,那简直笑掉大牙,欧阳紫玉如何能忍得了这种羞辱。
那么刘家是想脚踩两条船,还是想要彻底站到黄典吏周知县一方?那姐姐这两个月,不知可曾遭遇什么变故?
不能让欧阳紫玉满嘴跑火车了,叶行远赶紧将她拉下去,挡在她面前,笑道:“黄典吏,你适才也说了,县尊老爷未下牌票。这就不是提取人犯,只是请欧阳小姐前去县衙问话。
一想到此事,叶行远不由得有点着急了,正要喝问刘敦,却听黄典吏抢在前面阴阳怪气的说:“叶公子为本县案首,读书人种子,深得县尊老爷看中,自然是无事的。不过欧阳小姐却有些挂碍,之前就有苦主上衙门将欧阳小姐告了。
捕快虽然是县衙爪牙,政治地位不算高,不过对于脸朝黄土背朝天的村人来说,也算是入了公门的皇差。尤其是这种特殊时候,捕快狐假虎威,必能捞不少外快。
看来县中真是周县尊一手遮天的局面,否则的话,黄典吏本司文房,纵然在县里有些手段,也不至于让他带着捕快来搜查举人家。
若是确有罪行,县尊也会依例判决!你这老奴也是读书人家伺候惯的,应知道国法天理四个字怎么写,怎能口出这等胡言?”
有些人蓄意挑唆百姓闹事,县衙中已经关了不少浑水摸鱼的盗贼!倒是叶公子你,听说说上府学念书去了,怎么此时便回?”
“什么?”欧阳紫玉不服气的大叫,“哪有此事,什么潜山村刘氏?我只用无形剑气打过一个骂街泼妇,而且还收住了力气,怎么可能打成伤残?”
为首带队的却是老熟人黄典吏,他朝门内望了几眼,冷笑道:“明明有人禀报说生人进府,正是因为举人老爷不在,县尊老爷特意吩咐我们,要好好看顾,不可出了纰漏!你这老奴知情不报,焉知是不是与贼人勾结,盗取主家财物?”
捕快查案,居然敢闯进举人府?叶行远怎么也想不到,县内局势居然险恶到了如此地步,真有种“礼崩乐坏”的感觉,看来周知县真是不打算给本县士绅留一点体面了。
等到公堂之上,三木之下,何求不得?但欧阳紫玉是举人家的小姐,就享受着举人的体面。
居然要带欧阳小姐上衙门?叶行远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知道黄典吏必然是拿着鸡毛当令箭,但要出捕快拿举人女眷去县衙,此事未经知县许可,绝对不可能发生。
又如今既知我身份,所谓盗贼之事,自然是一场虚惊。各位就请回吧,县中治安还要劳动各位盯着,却不要只守着一处尸位素餐才好。”
欧阳紫玉在里面听得大怒,她自从修了剑仙,本来也不在乎抛头露面,当下就冲了出来,指着黄典吏喝道:“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竟敢状告我?我在县中一贯奉公守法、行侠仗义,我倒要看看,是哪个不开眼!”
福伯也是睚眦俱裂,如果今天让县衙把欧阳紫玉带走,那他这个管家就只有撞死谢罪了!“这如何使得?我家小姐乃是名门闺秀,如何能入公门?狗贼不要欺人太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