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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一章 一路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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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次出关与此前不同,出了关之后,一连延伸到戈壁之中一百里,都有秦人的烽燧。不过最后一座被赵和命名为“守望烽”的烽燧过后,他们也算是深入到戈壁之中,放眼所望,再无半点绿意,举目所及,皆是漫漫黄沙。

    赵和说到这,扬鞭往着周围一指:“若这里真是一座都城,这么大的都城,足要居住百万甚至数百万人,周围皆是荒漠,粮食与水从何而来?”

    连都城都只有不足七万人口,那么于阗使者所吹嘘的百万民众,应当夸大了数倍。

    他接下来便开始吹嘘,说西域历史多么强盛,甚至声称大秦原本刀耕火种为蛮荒之地,是周穆王时西至昆仑,见乌孙西王母,然后才学得脱离野蛮。在他口中,言必称乌孙,仿佛这天下的东西,皆是那已然湮灭于历史之中的乌孙所有。

    “听,听到了……”

    本来赵和也就听听,但见他接下来话锋一转,声称犬戎乃是乌孙旁支,继承了乌孙基业,赵和就不乐意了。

    “声音!”

    “这一片地方风大,风夹杂着细砂,不停打磨山石,千万年不绝,于是将石头磨蚀,成了如今这片景象。我们秦人早有俗语,叫作绳锯木断水滴石穿。水能穿石,风自然也能磨石。因此这里根本不是什么乌孙故都,不过是造化神功所制。”

    过了龙城,护送的敦煌边军返回,只留下原本属于使团的五百余人。再往西南行了十日,到得绿洲中的第一个国家楼兰。

    于阗使者们皆是默然不语。

    周围一片哄笑,陈殇更是扬声道:“何须问大秦学者,先问问我们大秦武夫吧!”

    精绝国只有万余人口,兵士五百,国小力弱,接待使团有些力不从心。众人并没有在此多呆,只停了二日,便再度前进。

    尉吣脸色变了变,想要发作,但旋即感觉到有人在注视着自己。他侧脸去看,发觉赵和笑吟吟在那观望,于是又缩了一下脖子,陪笑着道:“小国之人,不识大秦之礼,还请见谅。我这就回都中,请君上遣使前来迎接公主。”

    在被张选警告之后,于阗使者果然老实了许多,再也不敢对大秦提这样那样的要求。

    “尉使臣,请留步,石大使说完了,我这个副使还要补充几句呢。”赵和拿着腔调说道。

    于阗使臣不碍事,接下来的行程就被排定了。虽然没有象赵和说的那样,张选来的次日就出发,但在玉门又呆了两天之后,他们一行再度出关。

    “我们于阗乃是西域大国,如今有民众百万,控弦甲士十万!”到了这里,于阗使者尉吣又得意起来:“南疆大小诸国,皆要听我于阗之号令……你们瞧,那便是于阗城!”

    “我西域也有大国,当初乌孙以此为都城。”于阗使臣尉吣凑上来得意洋洋地说道:“公主请看,这里不小于咸阳吧?”

    龙城这边时时都有大风,风声如泣如诉,若是夜间听到,当真如龙吟鬼啸一般。赵和松开手,推了尉吣一把,将他推到石柱之上,冷笑道:“听到风声没有?”

    众人顺他所指望去,看到的是一座夯土为墙的城池。

    因为之前便有于阗人携秦使一起来此,所以楼兰人知道会有一个庞大的大秦使团经过,已经做好了准备。楼兰距离大秦算是近的,他们对秦也极为恭顺,从他们口中,赵和得知犬戎金策单于因为两场入侵战争而实力受损,如今已经远离了南疆之地,前往极北零丁洋附近放牧去了。

    这次运气不太好,途中遇到沙暴,耽搁了三日。沙暴结束后清点人手牲畜,走失了十余头驼马,还死了三个人。众人再西行七日,抵达且末国。

    尉吣一愣:“石大使,为何不快快进城?”

    石轩道:“大秦,上国,于阗,小国,大国公主嫁于小国之君,乃是下嫁。既是下嫁,小国当来迎接,以示尊敬……这是礼仪。贵国若不守礼,公主便不入城。”

    这是秦人武士们的歌曲,先是一人唱,然后十人唱,最后是众人唱。便是王鹿鸣,也从马车之中伸出头来,扬着下巴唱起这曲子。

    赵和听得直乐,这一系列的礼仪,他在咸阳时觉得头昏脑胀很是无聊,但用来折腾这些狼子野心的小国,倒是恰到好处。

    赵和与陈殇对望了一眼,然后两人齐齐看向清河公主的马车。

    但她一敲玉磬,鸿胪寺出身的正使石轩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石轩看了看左右,便指着一块地方沉声道:“在此立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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