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胸闷头晕透不过气,系了就憋的慌。”她压住满腔窝火,勉强做到有礼貌地反抗他一下,然后生硬地将脸别过去。
她心想:你这那哪儿是请,分明就是强迫,假仁假义的,就像我不照做就要把我撵下车去。我不系安全带又怎么了?我乐意。出了事情我找保险公司,半分不需要你厉择良偿命。
厉择良挑了挑眉,“沈小姐,我想说什么话从来也没有重复过第三遍。至少,在这辆车上你需要听我的。”这是他第一次对她凶。
曾经吴委明揶揄她:“你只有坐公交车不晕,看来这辈子倒可以省不少钱。”
他倒也没有下命令,说的还算客气,口气不温不火的,和刚才两人讲话的语气截然不同。就是那个“请”字,让写意听起来尖锐刺耳。
“请你系安全带!”厉择良转脸过来,把刚才的话在增加了两个字的基础上,将其重复了一遍。
她已经很久不吃这个玩意儿,塞了颗在嘴里。酸酸的,有些涩牙。
而她也没有精力说话,尽量想点别的事情转移自己的注意力,而双眼则直视前方。她可不想将刚才吃的午饭全吐在厉择良的座驾内。
明明见她这么难受,却一点也不会怜香惜玉,还口吐什么“关爱女性,匹夫有责”的话。
突然厉择良冷不丁地冒句话说:“系安全带。”说话间,语气不冷不热甚至连头都没调过来看她一下。
写意不想开口说话轻轻点点头,这东西治标不治本,但是缓解一下终究是好的。
季英松看了她一脸难受的样子,迟疑了一下关切地说:“沈律师,车上有梅子糖,你要不要试试?”
写意听见这些话,立刻转头看他,眼睛毫不示弱地与他对视了两秒钟以后,倏地说:“那好,停车我马上就下去,谢谢厉先生带了我一程。”顷刻间,她拿起手袋又说,“季经理,麻烦你靠边停下车。”随即就准备去拉门拉手,全然一副像是要强行下车的样子。
季英松便翻开副驾驶的抽屉拿了一包糖出来,他一手掌方向盘一手将东西朝后递。写意伸了下手,没有够到。
她一直容易在高速路上晕车,无论坐的是宾利还是奇瑞,只要有一点颠簸都照晕不误。
“你知道个啥,说明我这人的平衡感受器官的功能很好。比你进化。”
这场暴雨来势有些凶猛,并且持久不衰。
厉择良反应极快,一把将她的手拉回来,牢牢捉住。
于是她没动,只朝嘴里塞了第二颗糖。
“没关系。”其实她心里是想说:干你屁事。
季英松开车的技术极好,坐起来很平稳。可是在车子滑过一个大弯道之后,写意开始觉得呼吸紧张。
她狠狠地剜了厉择良的后脑勺一眼,咬牙切齿地腹诽,腹诽,腹诽……然后解了安全带自己接过来。
几百万的宾利,让她做牛做马一辈子也赔不起。
摆席的酒店在A城的机场附近,回到市区还有一些距离。雨下的很大,虽然高速路上排水系统比较好,但是汽车飞驰而过时依旧在空气中激起层层水雾。
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前面开始堵车。而过来的车辆则一个也没有。朝前望去,在她的视线里全是在能见度不高的暴雨里闪烁着一串串的汽车尾灯,干脆索性什么也不看。她的心情开始烦躁,总觉得自己在这个社会摸爬滚打已经练得金刚不坏,但单单就是这么小的一个毛病也让她没有办法。
厉择良从那个电话开始就没再开口了。
好在道路又恢复了畅通。大大小小的卡车,客车,轿车又开始浩浩荡荡地开出去。他们的车前面是一串货车,季英松时不时地按喇叭,从超车道绕到前边去。
写意一时有些火,他怎么接了电话就无缘无故就不待见她了!心情好的时候就有情啊无情地胡侃,心情不好的时候就将她爱理不理地扔一边去,拿她当隐形,简直就是喜怒无常!
“你疯了?这里是高速公路。”他紧紧地抿着唇,有些动怒。
而旁边的厉择良则单手撑着下巴一心看着窗外,事不关己的样子,别说要他说句关心人的话,就连手也懒得替她抬,丝毫没有要帮个忙的意思。